暴雨如注。
宋驰从林小雅的公寓冲出来时，肺里像塞满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，烫得几乎要灼穿牛仔裤的布料。
他不敢停。
视网膜上残留着那碗“黄焖鸡”的幻象——米粒如牙，汤汁如血。
那不是食物。
那是某种……载体。
系统把死亡包装成了外卖。
而他是唯一的搬运工。
【剩余寿命：01:05】
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一秒，两秒。
如果超时，就是死。
如果送达失败，也是死。
宋驰跨上电动车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泥浪。
引擎发出濒死的嘶吼。
他没有导航。
因为导航已经失效了。
刚才那条神秘短信问：“你送出的，真的是食物吗？”
他在林小雅的房间镜子里看到了答案。
那个女人不是顾客。
她是祭品。
而这单外卖，是献祭的供品。
现在，最后一单。
目的地：市第三医院，重症监护区，VIP-302病房。
收件人：昏迷患者，张建国。
备注栏只有一行小字：【最后餐食，务必温热。】
温热。
宋驰低头看了一眼保温箱。
里面那份饭，还在冒着热气。
但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医院的VIP病房，通常不允许外人送餐。
除非……这个人已经无法进食。
或者，他的家人，想让他“体面”地走。
宋驰拧动油门。
电动车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冲进雨幕。
街道上的霓虹灯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光斑。
红灯，绿灯，斑马线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后退。
只有倒计时在前进。
【00:58】
【00:57】
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盖过了雷声。
肋骨断裂处传来剧烈的刺痛，随着心跳一下下炸开。
宋驰咬紧牙关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不能摔车。
一旦摔倒，手机落地，信号中断，判定失败。
他就死了。
前方路口，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横在路中间。
交警正在指挥交通。
看到这辆逆行的电动车，交警举起手，示意停车。
宋驰没有减速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个交警一眼。
他知道，只要停下来，解释原因，就会被系统判定为“偏离最优路径”。
算法不关心人情世故。
它只关心效率。
宋驰侧身，压低重心。
车轮擦着交警的皮鞋边缘滑过。
交警惊恐地后退一步，指着他的背影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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