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大厅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刺得人眼球生疼。
雨水顺着宋驰的刘海滴落，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。
他站定脚跟，肋骨处的断裂感还在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光，是他视野里唯一的热源。
【剩余寿命：03:30】
数字跳动的频率，和他心跳的频率逐渐重合。
咚、咚、咚。
陈默站在大厅中央，嘴角挂着那种标准化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他身后的那排“骑手”，依旧低着头，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“宋驰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杂音。
“你的路径规划出现了偏差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大厅左侧的一扇侧门。
那里拉着黄色的警戒线，上面印着“医疗废物暂存区”的字样。
“第三单的目标地址，不在前台。”
“在那边。”
宋驰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骑手。
他们的制服干爽整洁，甚至没有沾染一滴雨水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，这种干净显得诡异而荒谬。
“为什么？”
宋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因为系统判定，那是‘最优解’。”
陈默耸了耸肩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平板。
“那些障碍，需要被清除。”
他说的是“障碍”。
而不是人。
宋驰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落在湿滑的地面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转身走向那扇侧门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能感觉到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的阻力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身体本能对未知的抗拒。
但他必须走。
因为身后，是倒计时。
因为前方，是活路。
推开侧门的瞬间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走廊昏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上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。
【接收人：林小雅】
宋驰停下脚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新指令：穿过封锁线。交付订单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阻碍。】
他抬起头。
防火门并没有锁死。
但在门前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。
头戴头盔，面罩漆黑，看不清面容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
像是一道铁闸。
宋驰认得这个身形。
这是老赵常穿的款式。
但老赵已经死了。
就在他刚才撞到的那个地方。
“让开。”
宋驰说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
也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又像是在守护什么。
宋驰迈步上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当距离缩短到两米时，男人动了。
动作僵硬，却迅速。
他抬起手，挡住了去路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，指尖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平台配发的智能感应器。
宋驰没有犹豫。
他侧身，试图从侧面绕过。
但男人的步伐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轨迹。
再次挡住。
第二次。
第三次。
每一次阻挡，都伴随着手机屏幕上红色数字的剧烈跳动。
【剩余寿命：03:15】
【剩余寿命：02:58】
【剩余寿命：02:40】
每一秒，都在流逝。
宋驰的额头上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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