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钟远的雨衣。
电动车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打滑，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手机屏幕被雨水糊住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迷雾中跳动，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【剩余寿命：364天 21小时 48分】
距离预计送达时间，还有十二分钟。
但导航显示，前方路段被系统标记为“高危禁区”。
那里是西郊公墓的边缘，也是旧城区与新CBD的分界线。
曾经，这里是繁华的商业街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排排生锈的铁栅栏和杂草丛生的墓碑。
钟远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握住车把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部都像被灌进了冰水，刺痛感顺着气管蔓延到全身。
他知道，系统在逼他回头。
刚才那五分钟的偏离路线，已经扣除了他十八天的寿命。
如果继续向前，等待他的将是更残酷的惩罚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路径规划。】
【请立即纠正，否则将扣除寿命：10%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炸响，盖过了雷声。
十%，相当于两个月。
钟远没有减速。
反而拧紧了油门。
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，冲进了雨幕深处。
雨水顺着头盔的面罩流下，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口袋里的U盘正贴着他的胸口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温热。
那不是电子元件该有的温度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“不能停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一旦停下，系统就会判定违约。
清理者会立刻出现。
那些失控的自动驾驶车辆，那些暴走的机械守卫，会把这里变成屠宰场。
而他，必须在那之前，把这份“外卖”送到。
送到那个该死的终端机面前。
路面越来越崎岖。
碎石硌着轮胎，车身剧烈颠簸。
钟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
但他不敢松劲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次配送。
这是一次赎罪。
也是一次对系统的宣战。
终于，公墓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，吞噬着所有靠近的光线。
老陈说过，后门在这里。
钟远猛捏刹车，车轮在泥水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他翻身下车，双腿有些发软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，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导航。
【当前位置：西郊公墓·北门。】
【目标地点：守墓人室。】
【距离：50米。】
只有五十米。
但在系统的规则里，这五十米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钟远收起手机，握紧手中的U盘。
冰凉的金属外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推开铁门，走了进去。
墓地里的雨小了一些。
或者说，这里的雨声被某种力量隔绝了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雷声，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棺材板。
钟远按照老陈给的指引，穿过一片枯黄的草地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。
像是在挽留，又像是在拖拽。
他低着头，不敢看周围那些沉默的墓碑。
每一块碑上，都刻着一个名字。
有的名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就像那些被系统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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