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浑浊的水幕。
手机屏幕被雨水浸透，触控变得迟钝。钟远不得不摘下手套，用指腹直接按压冰冷的玻璃表面。
【订单状态：配送中】
【目的地：永恒安息园公墓，74号区】
【剩余寿命：361天4小时52分】
【警告：偏离导航路线0.3公里。即将执行惩罚机制。】
红色的数字像心脏一样跳动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耳鸣。
钟远没有减速。
他知道，只要停下，或者偏离那条被系统强行规划的“捷径”，扣减的就不只是几分钟的寿命，而是永久的账号锁定。
一旦锁定，他就再也无法通过这种“外卖”方式，去触碰那些被系统抹除的数据碎片。
那是林婉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半人高的泥浪。
前方的路标模糊不清，只有导航语音里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循环播放：
“请保持匀速行驶。前方路段施工，请沿右侧辅道通行。”
辅道？
钟远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看去。
那里根本没有路。
只有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，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黑色轮廓——那是墓碑群。
“系统，”钟远对着空气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这里没有路。”
【检测到用户质疑规则。】
【正在重新计算最优路径……】
【计算完成。】
【提示：您已接近目的地。请加速送达。】
加速？
在这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暴雨夜里，冲向一片未知的墓地？
钟远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太了解这个系统的逻辑了。
它不在乎生死，只在乎效率。
而效率的最高级，就是让配送员自己走进陷阱，然后由算法来收割剩下的价值。
但他必须走。
因为那张从铁门缝隙里捡到的门禁卡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口袋里。
每靠近一步，口袋里的卡片就会发烫。
那种热度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钟远猛打方向盘，电动车发出一声嘶鸣，冲进了杂草丛生的泥泞之中。
车身剧烈颠簸，钟远的身体重重撞在车把上，肋骨传来一阵钝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机屏幕上。
那里的倒计时还在跳。
361天4小时48分。
361天4小时47分。
每一步都在燃烧生命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眨了眨眼，视线逐渐清晰起来。
当第一座墓碑出现在视野中时，钟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墓碑。
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花岗岩，上面没有任何名字，只有一个编号：
NO. 74。
而在墓碑的底座上，刻着一行小字，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辨认出来：
“林婉之墓”。
钟远的手抖了一下。
电动车失去了平衡，侧翻在泥水里。
他顾不得疼痛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冲向那座墓碑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混合着泥土的味道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抚摸着那块冰冷的石头。
指尖触碰到“林婉”这两个字的瞬间，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传遍全身。
这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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