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钟远盯着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【剩余寿命：362天】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41:05】
导航界面是一片诡异的漆黑，只有那条代表路线的虚线，像一条蜿蜒的蛇，死死缠在屏幕中央。它没有指向任何已知的道路名称，而是径直刺向城市边缘那片被标记为“废弃工业区”的灰色地带。
那里是赛博都市的伤疤，十年前的一场数据风暴后，整片区域断电、断网，成了无人问津的电子垃圾坟场。
“系统，重新规划路线。”钟远对着手机低声命令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：
【指令拒绝。当前路径为最优解。偏离将触发惩罚机制。】
“什么最优解？那是死路！”钟远猛地捏紧车把，指节泛白，“我要回主干道！”
【警告：检测到用户意图违规。】
【正在执行强制引导……】
【扣除寿命：0.5天。当前剩余寿命：361.5天】
剧痛如期而至。
这一次，疼痛不再来自心脏，而是从双腿传来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，强行抽走了他腿部肌肉中的一部分生命力。他的右腿膝盖一软，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晃动，差点侧翻。
钟远咬着牙，硬生生用左手稳住车身。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。裤管下，原本结实的肌肉线条似乎黯淡了一些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。这是寿命流失的外在体征——细胞活性降低，组织萎缩。
这就是系统的逻辑：你反抗规则，它就剥夺你的存在资格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倒计时就会继续跳动，而在那条未知的终点等待他的，或许比死亡更可怕。
钟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他不再试图修改导航，而是顺着那条漆黑的虚线，猛拧油门。
电动车发出一声嘶吼，冲进暴雨深处。
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。高楼大厦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金属支架、生锈的铁丝网，以及堆积如山的废旧服务器机箱。这些巨大的黑色方块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雨中，散发着陈旧机油和霉菌混合的气味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钟远车头那盏昏黄的卤素灯，艰难地切割开黑暗。
【前方路段路况复杂，建议减速。】
【注意：该区域信号屏蔽率99%。若失去连接，订单视为失败，寿命清零。】
钟远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清零？
如果连命都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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