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绿色文字还在闪烁。
【欢迎回家，第403号觉醒者。】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意识悬浮在旧城区主服务器机房的深层逻辑层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无尽的黑色虚空。
无数条光缆像血管一样缠绕在一起。
每一根血管里，都流淌着被量化的人生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‘半截断指’依然在那里。
但此刻，它不再是一颗小指。
而是一枚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密钥。
指尖的皮肤已经彻底消失，露出了下面精密的机械神经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上一秒插入心脏时的血渍。
在数据世界里，血渍是红色的代码块。
它们正在缓慢地剥落、消散。
就像他刚刚失去的那段关于女儿第一次走路的记忆。
空白。
彻底的空白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。
优雅，礼貌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。
陈默抬起头。
老鬼坐在一把由废弃服务器机箱拼凑而成的王座上。
他戴着金丝眼镜，手指修长洁白。
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，正在擦拭一把手术刀。
手术刀的刀刃上，倒映着陈默透明的身体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要顽强。”
老鬼轻轻吹了吹刀锋。
“为了发送那条求救信号，你透支了未来十年的寿命。现在，你的‘命线’已经断裂。”
陈默盯着他。
眼神阴鸷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左手，指向老鬼身后的黑暗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微弱的光点。
那是他刚才发送信号的出口。
也是‘第403号觉醒者’信息的来源。
“你想去那里？”
老鬼笑了。
他放下手术刀，站起身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数据地面都会泛起涟漪。
“可惜，那里已经被封锁了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的黑色虚空开始扭曲。
无数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些光点汇聚成洪流。
像是鲜血，又像是愤怒的灵魂。
陈默认出了那些红色。
那是‘清道夫’程序。
由无数被抹除记忆的死者意识组成。
它们本能地排斥异常节点。
也就是排斥他。
“这是系统清理垃圾的标准流程。”
老鬼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每解决一次危机，就要永久失去一段关于女儿的温馨记忆。这是规则。”
他走到陈默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那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但你做得过头了。”
老鬼伸出手指，点在陈默的胸口。
那里原本是心脏的位置。
现在只是一团流动的数据。
“你试图逆转时间，试图向外界求救。”
“这违反了‘亲情溢价’理论的底层逻辑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。
女儿在医院病床上苍白的脸。
呼吸机单调的滴滴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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