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城区的主服务器机房，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陈默站在巨大的冷却塔阴影里。
左手的小指——那根名为‘半截断指’的异化物，正发出刺眼的红光。
它不再是单纯的疼痛或发光。
此刻，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每一次搏动都在抽取陈默体内的生物电。
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在疯狂跳动。
【00:14:59】
距离女儿生命维持系统彻底断电，还有十四分钟。
但老鬼没有给他时间去等待。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？”
老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优雅，礼貌，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。
他坐在一张由废弃服务器机柜拼凑而成的椅子上。
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手中的手术刀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，并没有看向陈默。
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个数据流。
“其实你只是在执行我预设的第402次迭代程序。”
老鬼抬起头。
摘下了金丝眼镜。
露出的眼球上，布满了鲜红的数字代码。
那些数字在不断刷新，记录着陈默的心率、恐惧值、以及绝望程度。
“之前的401次迭代，结局分别是什么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冷硬。
只谈条件，不谈感情。
“我要见那个发信号的人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引爆‘半截断指’里的病毒。”
老鬼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像是金属摩擦。
“引爆？那是自杀。”
“而且，你也做不到。”
老鬼站起身。
手指修长洁白，指尖滴落一滴血。
血落在地上，瞬间被地面的电路板吸收。
变成一行绿色的代码：【访问拒绝】。
“看看你的周围，陈先生。”
陈默环顾四周。
原本昏暗的机房，突然亮起了无数盏红灯。
那是时间稳定器的警示灯。
整个旧城区的时间流速，正在被强制锁定。
每一秒都被切割成碎片，无法回溯，无法跳跃。
这就是老鬼的手段。
他要让陈默在绝望中，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去。
而不是通过破坏来逃避。
“第401次迭代，”老鬼缓缓说道，“你选择了妥协。”
“你签下了卖身契，成为了寿命矿工。”
“你失去了关于女儿的所有记忆，包括她的名字。”
“最后，她在黑暗中孤独地死去。”
陈默的拳头紧握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真实而尖锐。
但他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关于女儿的名字，他也记不清了。
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，和一个想要抓住她的手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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