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命当铺”的招牌在霓虹灯下滋滋作响。
红色的光晕像凝固的血,涂抹在玻璃门上。
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风铃没有响。
这里没有迎接客人的热情。
只有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味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
前台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本摊开的黑色账本,压在玻璃台面上。
旁边放着一把手术刀,刀刃反射着冷光。
陈默的目光越过柜台。
老鬼坐在那张高背椅上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,正专注地擦拭着一把镊子。
他的手指修长、洁白,与周围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仿佛他不属于这个贫民窟。
也不属于人类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老鬼没有抬头。
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左手的小指——那根半截断指,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不是疼痛。
是一种被锁定的战栗。
像是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。
但这次,被锁定的不是陈默。
而是老鬼。
“我要买续命券。”
陈默开口。
简短。
冷硬。
没有寒暄。
不谈感情。
只谈条件。
老鬼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将镊子轻轻放在托盘里。
发出清脆的‘叮’声。
然后,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陈先生,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白大褂。
“这里的规则,由我制定。”
“而你,已经失去了议价权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
将那根异化的断指按在玻璃台面上。
指尖渗出黑色的血迹。
那是系统密钥在共鸣。
视网膜上,血红色的倒计时依然在跳动。
00:45:12。
时间不多了。
医院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不到一小时断电。
女儿还在等着那张确认函。
“我有45点寿命。”
陈默说。
“足够支付30点的费用。”
老鬼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嘲弄。
“当然,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老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。
“但你知道,最近汇率波动很大。”
“特别是对于……失去记忆的人。”
陈默的眼神阴鸷。
他记得自己透支了未来十年的寿命。
现在是在借高利贷。
每一秒都在燃烧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不仅是女儿的死。
是他自己的死。
“少废话。”
陈默将芯片拍在桌上。
“我要现在的价格。”
老鬼看着那张芯片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那是贪婪。
也是兴奋。
他拿起芯片,插入旁边的终端机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数字滚动。
【验证通过。】
【余额:45.00 寿命点。】
【当前汇率:1.5 : 1。】
【所需点数:30.00。】
【实际扣除:45.00。】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1.5倍?
这是黑市最高的掠夺性汇率。
通常只有急迫到极点的人,才会被迫接受这种价格。
“为什么?”
陈默问。
老鬼推了推眼镜。
“因为你的痛苦,很美味。”
他指了指陈默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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