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。
墙角的铁架上,密密麻麻挂满了透明的玻璃管。
每一根管子里,都封存着一团灰白色的雾气。
那是记忆。
陈默站在柜台前,左手的小指——那根半截断指,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焦黑的皮肉下,裸露的神经末梢闪烁着幽蓝的微光。
它像是一个活着的传感器,正在贪婪地探测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情绪碎片。
“笑面虎”坐在柜台后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。
“陈先生,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。”
笑面虎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“我要凑齐差额。”
陈默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起伏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30点寿命的芯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距离医院续费截止时间,还有不到四小时。
老鬼设定的规则残酷而精准:每拖延一小时,手续费翻倍。
现在的缺口,是15点寿命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但对于陈默来说,这是必须支付的过路费。
“15点?”
笑面虎终于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指了指陈默那只异化的小指。
“兄弟,这世道变了。单纯的‘寿命’太俗套,容易通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默的脸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现在流行的是‘情感溢价’。”
“特别是那种……至亲之间的羁绊。”
陈默的眼神阴鸷起来。
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。
在这座黑市里,痛苦是货币,记忆是黄金。
而他,刚刚失去了一段关于女儿的记忆。
那段空白,就像伤口一样隐隐作痛。
“我只有寿命。”
陈默说。
“不,你有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笑面虎站起身,绕过柜台,走到陈默面前。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水味。
“你的小指,已经和系统接驳了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陈默那根焦黑的手指。
冰冷。
僵硬。
陈默浑身肌肉紧绷,但没有躲闪。
他知道,躲不掉。
“这根手指,能读取你大脑深处的记忆坐标。”
笑面虎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“只要我愿意,我可以把你脑海里关于那个小女孩的所有画面,一点点抽出来。”
“快乐、悲伤、恐惧、爱……”
“每一帧,都是精品。”
陈默猛地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
“我不卖记忆。”
“你不卖,也可以。”
笑面虎耸了耸肩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但你要知道,老鬼那边有‘强制征收令’。”
“如果你拿不出15点寿命,或者等值的‘高纯度情感样本’,你的续命券就会被冻结。”
“到时候,不仅仅是断电的问题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针管,里面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是你的意识,被彻底格式化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笑面虎手中的针管,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逃跑?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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