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像一块生锈的铁板,沉沉地压在城市的边缘。
老陈走在泥泞的小路上。
脚下的靴子每踩一步,都会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。
那是混合了雨水、腐烂落叶和某种腥甜气息的味道。
他口袋里的车钥匙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金属撞击大腿内侧,带来一种冰冷而真实的触感。
这把钥匙不属于他。
至少,在三年前的今天之前,它不属于他。
但此刻,它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老陈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那里是一片被遗忘的墓地。
没有墓碑,没有名字,只有连绵起伏的土包,像一个个沉默的坟茔。
这就是地图坐标指向的地方。
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
也是妻子林婉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老陈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那把沾满红土的钥匙,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自从走出当铺的那一刻起,他就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失去了感知“情绪”的能力。
愤怒、悲伤、恐惧……这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东西,现在都变成了遥远的噪音。
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逻辑,驱使着他向前。
为了真相。
哪怕真相是一把刀,也要把它捅进自己的心脏。
老陈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雾气从地面升起,缠绕在他的脚踝上,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试图将他拖入地下。
他没有理会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坐标点上。
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槐树。
树干扭曲,像一只挣扎求救的手臂。
树下,泥土微微隆起。
老陈走过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弹出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陈蹲下身。
开始挖掘。
第一铲下去,泥土松软湿润。
带着新鲜的红土腥味。
那是海边公路特有的土壤。
老陈的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每一铲都挖得很深。
他知道这里埋着什么。
或者说,他潜意识里知道。
那种直觉,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。
随着挖掘的深入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某种即将被揭开的秘密。
突然,刀尖碰到了什么硬物。
不是石头。
是一种金属的质感。
老陈停下手。
他用双手扒开周围的泥土。
一个生锈的铁盒显露出来。
盒子不大,大概只有手掌大小。
表面布满了锈迹,仿佛已经在这里躺了几十年。
但老陈记得清楚。
这是林婉的东西。
她喜欢收藏一些琐碎的小物件。
旧照片、车票、甚至是一张糖纸。
这个铁盒,一定是她的。
老陈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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