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当铺厚重的玻璃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老陈坐在监控室的金属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是一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屏幕,像是一张巨大的、冰冷的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判官李站在他身后,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判官李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老陈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。
那里正在播放一段录像。
画面有些模糊,噪点像雪花一样跳动。
那是车祸发生前的一小时。
地点是那条熟悉的沿海公路。
镜头推进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驾驶座上的人影清晰起来。
老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认出了那辆车。
那是赵明远的车。
也是他妻子林婉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但屏幕上显示的画面,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驾驶座上坐着的,不是赵明远。
也不是林婉。
而是他自己。
穿着三年前的那件灰色风衣,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那张脸,是老陈的脸。
但眼神完全不同。
那是一种老陈从未有过的冷漠。
空洞,死寂,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。
就像是一个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囚徒。
老陈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搞错了!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不在那里!那天我在加班!”
判官李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。
“记忆可以欺骗大脑,但因果不会撒谎。”
判官李缓缓说道。
“你支付的代价,不仅仅是关于她的记忆。”
“还包括你对‘自己’的误解。”
老陈冲到屏幕前,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指纹在屏幕上留下一团雾气。
他想擦掉那层雾,想看清真相的边缘。
但屏幕里的“自己”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远方。
然后,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老陈听不见声音。
但他看见那个“自己”挂断电话后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不是悲伤的笑。
那是期待。
期待一场毁灭。
老陈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于自我认知的崩塌。
如果监控里的人是真实的。
那么这三年来,每天深夜痛哭流涕、悔恨不已的老陈,是谁?
是一个骗子。
一个表演给世界看的演员。
而真正的他,一直站在阴影里,冷眼旁观。
“预扣的寿命去哪了?”
老陈突然问道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判官李挑了挑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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