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凝固的血浆,粘稠地涂抹在当铺的柜台玻璃上。
老陈推开门。
风铃没有响。
这里只有暴雨敲击屋顶的闷响,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纸张气味。
判官李坐在高背椅上,那副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来,放在桌角。
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,缓慢地擦拭着手指上的白手套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判官李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老陈站在柜台前,胸口紧贴着那张泛黄的诊断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焦黑,那是从火海中抢救出来的痕迹。
也是他从镜子里爬出来后,唯一的战利品。
“我不需要解释迟到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把诊断书拍在柜台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为什么她选择自杀?”
“为什么她要伪造被谋杀的假象?为什么要让赵明远做不在场证明?”
“她明明可以告诉我。”
判官李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冷漠如冰。
“因为告诉你,你会疯。”
“因为你曾希望她去死。”
老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刚刚结痂的伤口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道。
眼神死死盯着对方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把剩下的真相给我。”
判官李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职业性的疏离。
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柜台下方的一块区域。
那里有一张暗红色的价目表。
标题是《诚实》。
下面的条目密密麻麻,每一个都标着令人胆寒的价格。
「一段记忆」:50年寿命。
「一个秘密」:10年寿命。
「终极真相」:剩余所有。
老陈的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。
那里是空白的。
等待填写。
“你支付的十年寿命,”判官李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已经耗尽了。”
“系统进入清算阶段。”
老陈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现在身无分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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