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当铺斑驳的玻璃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老陈推开门,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柜台后的阴影里,判官李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。白手套纤尘不染,与这满屋陈旧腐朽的气息格格不入。
老陈将那张皱巴巴的收据拍在柜台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“赵明远”三个字被雨水洇开,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“我要见赵明远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判官李,尽管语气低声下气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根即将断裂的枯枝。
判官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将眼镜戴好,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老陈,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赵明远?”
他轻笑一声,手指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精准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你以为他是凶手?”
判官李抬起眼皮,目光冷漠而疏离。
“如果是凶手,你早就该去报警,而不是拿着这张废纸,站在我面前求见一个死人——或者说,一个活着的幽灵。”
老陈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墓园里的录音,想起林婉最后那句“杀死了我们”。
如果赵明远不是凶手,那这一切算什么?
一场荒诞的笑话?
还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?
“我不问为什么。”
老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贯穿了他这六天的‘十年寿命契约单’。
此刻,它不再是空白,也不再是灰烬。
它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羊皮纸,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第一章时它是空白的待填表格;第二章盖上了‘预扣’的红章;第三章折角处渗出一滴血;第四章背面浮现出买家的名字;第五章纸张开始燃烧边缘;第六章变成灰烬中唯一剩下的半截牙签。
而现在,它重新凝聚成形。
但内容变了。
原本属于“老陈”的名字旁,多了一个陌生的签名:林婉。
而在“代价”一栏,赫然写着:【良知剥离·永久】。
老陈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在偿还债务。
却没想到,从一开始,他就已经是债主眼中的囚徒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老陈指着那个签名,声音有些发颤。
判官李拿起契约单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。
“意思是,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。”
他将契约单递回给老陈。
“赵明远确实买了麻醉剂。高浓度,五十毫升。用途:医疗实验辅助。”
老陈愣住了。
他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赵明远的记忆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兄弟,那个在林婉葬礼上哭得最惨的男人。
“他不是凶手。”
判官李淡淡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“他是协助者。”
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,狠狠扎进老陈的心脏。
“协助什么?”
老陈吼道,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“协助你的妻子,完成这场完美的自杀。”
判官李放下手中的布巾,双手交叠在胸前。
“林婉知道你会怀疑她出轨,知道你会因为控制欲逼疯她。但她更知道,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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