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合拢。
那声闷响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闭合的咽喉。
老陈背靠着冰冷的铁门,大口喘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变木头的气味。
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大厅中央。
判官李坐在那张黑檀木柜台后。
灰色的西装笔挺,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老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契约单。
纸张已经不再滚烫。
但它变了。
原本空白的边缘,此刻正泛起一层焦黄。
像是指尖触碰火源后的余温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判官李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老陈的耳膜。
他将擦好的眼镜戴上。
镜片后,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时间不等人,尤其是因果。”
老陈没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心跳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。
“赵明远……”
老陈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如果他是凶手,为什么妻子要写那封信?”
“信里没有指控。”
“只有道歉。”
“她在保护他。”
判官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,却让人心慌。
“你以为,真相是线性的吗?”
“人性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“有时候,爱比恨更残忍。”
老陈猛地向前一步。
手掌拍在柜台上。
玻璃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“我要听真话!”
“全部的真话!”
“不管多痛,我都受得住!”
判官李看着他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人对猎物即将崩溃时的怜悯。
“诚实,是当铺最昂贵的商品。”
“它不卖给你答案。”
“它卖给你代价。”
老陈低下头。
看向手中的契约单。
那层焦黄正在蔓延。
像枯萎的藤蔓,沿着纸张的纹理攀爬。
折角处,渗出了一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血。
或者是,被抽离的记忆。
“十年寿命。”
老陈低声重复。
这是他付出的标价。
但还不够。
为了换取那个能让他接受的答案。
他还得付出更多。
“如果你想要知道‘为什么’,”
判官李站起身。
绕过柜台,走到老陈面前。
他的影子笼罩了老陈。
高大,压迫,不可违逆。
“你需要燃烧掉一部分‘阻碍’。”
“阻碍是什么?”
老陈问。
判官李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。
点了点老陈的太阳穴。
“是你关于友情的幻想。”
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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