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,包裹着老陈的每一寸皮肤。
那婴儿的哭声并没有随着他的深入而减弱,反而像是某种高频的电流,直接刺入他的脑髓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水滴声在空旷中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感。
老陈停下脚步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。
他抬起手,借着掌心微弱的红光,看清了手中的【十年寿命契约单】。
纸张原本惨白如纸,此刻却泛着一种类似陈旧骨骼的灰黄。
而在契约单的右下角,那个鲜红的【预扣】印章旁,正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不是墨水。
是血。
老陈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指尖触碰到那滴血迹的瞬间,一股冰冷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脏。
那是他自己的血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冰冷且机械: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,诚意金中的“幸福感知”正在被强制剥离以维持契约稳定。】
【警告:若无法通过当前区域的“诚实测试”,契约将提前清算。】
老陈咬紧牙关,没有理会脑海中的声音。
他知道,这滴血是代价的一部分。
判官李说过,只有残缺的灵魂才能窥见谎言。
现在,他确实残缺了。
前方的黑暗逐渐散去,露出一间狭小的侧室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黑色的长桌,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。
灯光摇曳,将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判官李坐在那张桌子后面,依旧穿着那套灰色的西装,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叠在桌面上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报纸,似乎已经看了很久。
听到脚步声,判官李并没有抬头。
“陈先生,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老陈走到桌前,将那枚沾血的契约单拍在桌面上。
“我要看车祸的细节。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。谁按下了刹车?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死死盯着判官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还是有人故意制造了意外?”
判官李终于放下了报纸。
他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“陈先生,你的问题太多了。”
他将眼镜戴上,透过镜片看向老陈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当铺的规则很简单:等价交换。你想获取真相,就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。”
“我已经支付了三年寿命,还有我的‘幸福’。”
老陈低声道,双手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
“还不够。”
判官李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你的心不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,而不是求知欲。”
判官李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份契约单。
“这张纸上写的是‘诚实’的交易。但你心里藏着另一个念头——你在害怕真相会摧毁你仅存的希望。”
老陈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被说中了。
他确实害怕。
如果妻子并非完全无辜,如果那场车祸真的是她精心策划的自杀或谋杀……
那他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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