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当铺的玻璃窗,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老陈坐在诊疗椅上,金属椅背冰冷刺骨,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脊背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契约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过去三天里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张纸是空白的。
除了他自己填写的姓名和日期,没有任何条款,也没有任何印章。
它就像一张待填的表格,悬在半空的承诺,随时可能变成废纸,也可能变成催命符。
判官李站在柜台后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金丝眼镜。
白手套一尘不染,与周围昏暗浑浊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老陈关于“谎言当铺”的问题。
而是将擦好的眼镜戴上,镜片后的目光透过冷光,精准地落在老陈那张憔悴的脸上。
“你想进入‘谎言当铺’。”判官李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“那里不卖真话,只卖真相的倒影。”
老陈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:“我要进去。”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判官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朱红色的印章,轻轻放在柜台上,“进入那里的门票,不是寿命,而是‘诚意’。”
老陈盯着那枚印章。
印泥鲜红,像刚凝固的血。
“诚意金是多少?”老陈问。
“十年寿命的三分之一。”判官李说,“三百年。或者,你后半生所有的快乐感知。”
老陈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契约单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三百年的寿命,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漫长的岁月,但对于已经支付过十年的他来说,是更深的深渊。
而失去感知幸福的能力,意味着即使找到了凶手,他也只能活在永恒的灰暗里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因为那个幻象中的自己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。
如果不去验证,他将永远活在自我怀疑的地狱中。
“我同意。”老陈说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判官李,不再躲闪。
判官李微微挑眉,似乎对这份干脆感到意外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。
“签字。”
老陈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在契约单的指定区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,带着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长期压抑后的虚弱。
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时,柜台上的红灯突然亮起。
【警告:检测到高额交易意向】
【正在评估买家信用……】
【评估通过。】
【启动预扣程序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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