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院，重症监护室。
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哀鸣。
宋默推开玻璃门时，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烂栀子花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“时间蛀虫”进食后的余味。
陈伯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平直成一条绝望的直线，但奇怪的是，那声音并没有响起。
季主任站在床尾，手里那块洁白的方巾依旧擦拭着他的金丝眼镜。他动作优雅，仿佛在打理一件易碎的瓷器，而不是一个即将断气的老人。
“为什么是他？”宋默的声音很冷，像金属撞击冰面。
他没有看季主任，目光死死锁住陈伯胸口。
那里有一块黑色的印记，正在缓慢扩散。形状像一只停摆的怀表。
“因为他是‘坏账’。”季主任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，“高利贷，无抵押，寿命透支严重。但在我们看来，这是一笔优质的‘不良资产’。”
宋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陈伯不是意外死亡。
他是被“收割”的。
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同行，趁着陈伯心梗发作、生命力最虚弱的时候，强行抽走了他剩余的所有光阴。
而季主任所谓的“独立执业资格”，就是允许宋默成为下一个收割者，或者，清理这些违规操作的垃圾。
“你的任务很简单。”季主任收起手帕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在他彻底消散前，完成‘眼神续命’。把流失的时间，从你这里转移过去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宋默问。
“十年。”季主任伸出食指，在空中轻轻一点，“或者，看着陈伯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，而你，因为无法验证能力，被踢出这个圈子。顺便说一句，你母亲的债务合同里有一条补充条款：若乙方未能完成首单交付，甲方有权追缴全部本息，并强制执行乙方的人身自由。”
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陷阱。
季主任根本不在乎陈伯死活。
他在测试宋默的底线。
如果宋默拒绝，他就输了。
如果宋默接受，他就成了共犯。
“动手。”季主任后退一步，退到了安全线以外，“别让我失望，修补匠。”
宋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花香越来越浓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他走到床边，闭上眼。
左臂上的剧痛再次袭来，那只黑色的小指仿佛有了生命，顺着血管向上攀爬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必须快。
陈伯的心跳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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