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(ICU)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鼓点声。
这声音像极了老城区‘时光修补铺’里,那把老旧的挂钟在深夜走动的声音。
宋默站在病房外。
他的左臂黑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,皮肤下隐约可见齿轮状的暗红脉络在跳动。
那是十年寿命被剥离后的后遗症。
也是“时间蛀虫”寄生在他体内的证明。
透过玻璃,他看到了陈伯。
陈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胸口插满了管子。
但在那些透明的管线深处,在那苍白的皮肤之下,一只穿着灰色制服的手正死死扣住陈伯的心脏。
那只手,属于另一个“宋默”。
那个从陈伯胸腔里爬出来的“收割者”。
它没有脸。
或者说,它的脸是一张空白的面具,上面绣着一个微小的、正在逆时针旋转的齿轮标志。
宋默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床上的陈伯完全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搏动,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这是强制同步的后果。
一旦切断链接失败,或者陈伯死亡,宋默也会立刻暴毙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一个尖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季主任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,手里那块白手帕依旧擦得锃亮。
但他此刻没有擦眼镜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《违规操作免责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小刀。
“宋默。”
季主任走到宋默身边,隔着玻璃,目光挑剔地扫视着病房内的景象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官僚式的冷漠与审视。
“根据《安全作业规范》第4条,实习生不得在非授权区域进行生命体征干预。”
季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的行为,不仅违规,而且涉嫌非法行医。”
他将那份协议递到宋默面前。
“签字。然后离开。”
宋默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条款。
其中一条用加粗字体写着:
“若因操作不当导致客户意外死亡或身体异变,本店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,且需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。”
这是一张卖身契。
也是一张投名状。
只要签了字,宋默就彻底成了季主任手中的棋子。
他会成为下一个“容器”,或者下一个“收割者”。
宋默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盯着玻璃内的那个“自己”。
那个“收割者”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视线。
它缓缓转过头。
那张空白的面具上,突然浮现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和宋默的一模一样。
冷硬。
绝望。
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平静。
“它在等你。”
宋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金属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季主任眉头微皱。
他似乎对宋默这种无视规章制度的态度感到不悦。
“别自作多情。”
季主任冷笑一声,“它只是在履行程序。陈伯的债务已经逾期,作为抵押品,他的剩余寿命归我们所有。”
“但我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。”
季主任抬起右手,指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。
“那里有三台高清摄像机。全都在录着你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你想在这里动手?你想让所有人都看到,一个实习生是如何把手伸进病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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