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脏兮兮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,照亮工作台上那块停止走动的老怀表。
表盘归零。
指针停在12:00。
宋默靠在墙边,脊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后松弛的弓。
十年的寿命剥离,带走了他二十岁的精气神。
鬓角全白。
手背上的皮肤布满老人斑,青筋凸起,像干枯树根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觉得空。
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很慢,每一下都像是在拉扯着即将断裂的风箱。
季主任站在办公桌前。
熨帖的灰色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那块白手帕,已经擦了三遍眼镜。
镜片反光,遮住了他的眼神。
“坐。”
季主任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气息。
宋默没动。
他盯着桌上的老怀表。
表盖紧闭。
锁死病灶。
那是陈伯的心跳,也是他宋默的命门。
如果这块表再停一次,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不仅失去实习资格,还会被“时间债主”找上门。
“我让你坐。”
季主任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加重。
宋默这才挪动沉重的双腿,走到椅子旁坐下。
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小雅缩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叠单据,指节发白。
她不敢看宋默,更不敢看季主任。
她是季主任的远房亲戚。
这双眼睛,是来监视的。
但现在,她的目光忍不住飘向宋默那双苍老的手。
颤抖。
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季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。
封皮泛黄,边角卷曲。
上面沾着陈旧的血迹,暗红发黑,像是干涸多年的铁锈。
《特殊维修档案》。
七个字。
烫金字体早已褪色。
季主任将档案重重摔在宋默面前。
灰尘扬起。
在灯光下飞舞。
“解读它。”
季主任说。
“如果不能证明你刚才不是在搞巫术,现在就从后门滚蛋。”
宋默看着那份档案。
没有伸手。
他知道这是试探。
也是陷阱。
店铺的铁律:绝不违规操作。
但他刚才的操作,明显越界。
除非他能证明,这种“越界”是店铺历史的一部分。
是某种……被允许的例外。
宋默伸出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档案封皮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神经。
不是冷的。
是痛的。
纸张边缘锋利如刀。
割破了他脆弱的皮肤。
一滴血渗出。
鲜红。
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。
渗透。
晕染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,竟然开始浮现。
像是隐形的墨水遇水显形。
宋默瞳孔微缩。
他看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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