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时光修补铺”脏兮兮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鼓点声。
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光线昏黄且摇曳，勉强照亮工作台上那块停止走动的老怀表。
瑞士古董表，1920年产，表盖紧闭，锁死病灶。
宋默站在陈伯的病床前，没有看表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老人那张灰败的脸上。
陈伯的心跳，只剩最后一次搏动。
再晚一秒，灵魂就散了。
他也失去了验证这门禁忌手艺的机会。
季主任穿着熨帖的灰色中山装，手里永远拿着一块白手帕擦拭眼镜。
他站在柜台后，眼神挑剔且充满审视。
“宋默。”
季主任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官僚式的冷漠。
“这是违规操作。”
“《安全作业规范》第4条，严禁隔着玻璃凝视病人超过三秒。”
“你这是在搞巫术，还是精神失常？”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。
像金属碰撞。
他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陈伯的眉心。
指尖冰凉。
陈伯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，夹杂着痛苦的呻吟。
“他在求救……”
小雅瘫坐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，细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宋哥……快停下……季主任会开除你的……”
宋默充耳不闻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倒映着陈伯逐渐涣散的眼神。
那是生命的红线，正在一点点断裂。
他要接住它。
用代价。
十年寿命。
剥离。
迅速衰老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，气沉丹田。
那股冰冷的力量从脊椎升起，顺着手臂，涌入指尖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陈伯的眼皮剧烈跳动。
突然，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。
视线聚焦。
但他看到的第一个身影，不是宋默。
而是已经死去的母亲。
那个在他童年时抛弃他，又在临终前忏悔的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，站在病床的阴影里，面容模糊，却带着诡异的温柔。
“妈……”
陈伯干裂的嘴唇蠕动，吐出这两个字。
季主任愣住了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幻觉……这是濒死幻觉！”
他大声喊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“宋默！你在对他做什么？！”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。
原本乌黑的头发，瞬间冒出几缕刺眼的银丝。
眼角的皱纹，像被刀刻出来一样，深深陷了下去。
皮肤松弛，布满老年斑。
十年光阴，在这一刻，被强行抽离。
陈伯的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宋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人类的情感。
只有无尽的深渊。
以及深渊中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