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默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尖跨过那道看不见的警戒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，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气。
季主任的手僵在半空，距离那个红色的警报按钮只有一寸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块白手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，像是一团即将窒息的云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季主任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你知道你在违反《安全作业规范》第几条吗？”
宋默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透玻璃，死死锁住陈伯胸口那微弱起伏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红线，正在疯狂地颤动。
那是生命的脉搏，也是时间的刻度。
“让开。”宋默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。
季主任冷笑一声，猛地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光束直射向工作台。
强光刺破了昏暗，照亮了那些精密的齿轮、游丝，以及……那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冰霜覆盖在老怀表的表盖上，也蔓延到了宋默的手指上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季主任眯起眼睛，眼神挑剔如刀，“为什么工作台上会有冰？这里恒温二十五度，湿度百分之六十。除非你用了液氮，否则这就是违规操作！”
宋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恐惧，是代价。
十年寿命剥离后的虚弱感，此刻化作实质的寒冷，侵蚀着他的骨髓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皮肤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青色。
皱纹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在他眼角和手背上浮现。
但他不能停。
陈伯的心跳只剩最后一次搏动的间隙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一切归零。
“这不是违规。”宋默抬起头，眼神冷硬，“这是治疗。”
“治疗？”季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隔着玻璃凝视病人，还要把手伸进冷气里？宋默，你是不是疯了？还是想装神弄鬼骗保？”
他步步紧逼，手中的手电筒光芒晃动，像是在审判一个罪犯。
小雅躲在柜台后面，瑟瑟发抖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季主任，又看了看宋默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是季主任的远房亲戚，她的任务就是监视宋默。
但此刻，她只觉得喉咙发紧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宋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老怀表的表盖。
冰霜瞬间融化了一瞬，又迅速凝结。
擒纵叉在微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。
指针依然停在11:58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决定。
“季主任。”宋默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如果你不想看到这家店变成坟场，就闭上嘴，看着。”
季主任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实习生，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宋默的眼神。
那不是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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