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时光修补铺”脏兮兮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,照亮工作台上那块停止走动的瑞士古董老怀表。
表盘停在11:59。
宋默的手指按在那块冰冷的黄铜表盖上,指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那不是金属的凉,而是某种被抽干生命力后的死寂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大厅,落在柜台后那层厚重的防弹玻璃上。
玻璃另一侧,陈伯躺在临时铺设的担架上。
老人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,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但就在刚才那一瞬,那颗衰竭的心脏确实搏动了一下。
咚。
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敲在宋默的心口。
季主任站在柜台内,手里那块洁白的丝帕已经擦了三遍眼镜。他没有看陈伯,而是死死盯着宋默身后那面镜子般的玻璃隔断。
“宋默。”
季主任的声音尖刻,带着官僚特有的冷硬,“《安全作业规范》第4条:严禁非专业人员通过视线接触进行任何形式的生命体征干预。你刚才的眼神,越界了。”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,那股金色的余温正在迅速冷却。十年的寿命剥离带来的反噬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他的骨髓。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稀疏,眼角的皱纹加深,原本挺拔的背影佝偻了几分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“他在等救护车。”宋默低声说,语调冷硬如金属碰撞,“你打电话了吗?”
“打了。”季主任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,“120还有十分钟到达。在这之前,我要检查监控录像。确认你没有使用违禁药物或精神控制手段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哒、哒、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小雅缩在角落的账本堆里,身体微微颤抖。她偷偷抬眼看向宋默,又迅速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着笔杆,指节泛白。她是季主任的远房亲戚,也是这间店里唯一的旁观者。她知道宋默刚才做了什么,但她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
宋默知道季主任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违规,而是失控。
这家店名为“时光修补铺”,实则是一个灰色的中介所。这里不修表,修的是那些有钱人买不到的东西——时间。季主任维护着店铺“绝不违规操作”的铁律,是为了确保每一笔交易都在可控范围内,防止意外赔偿,更为了防止那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泄露。
宋默要验证自己的能力,他要独立执业。
而验证的唯一方式,就是完成这次“眼神续命”。
但他不能靠近陈伯。
一旦跨越那道玻璃结界,他就成了众矢之的。季主任会立刻切断电源,封锁店面,甚至报警举报他非法行医。到时候,别说验证能力,他连这身本事都会被彻底埋葬。
必须在救护车来之前,建立连接。
宋默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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