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脏兮兮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，照亮工作台上那块停止走动的老怀表。
表盖紧闭，锁死病灶。
宋默站在陈伯床边，目光如刀。
陈伯躺在简易病床上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心跳监测仪发出断续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间隔越来越长。
最后一次搏动，就在下一秒。
季主任从柜台后走出，灰色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白手帕，缓慢擦拭着金丝眼镜。
眼神挑剔，充满审视。
“宋默。”
季主任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官僚式的冷硬。
“你违反了《安全作业规范》第4条。”
“禁止在非医疗环境下，使用未经认证的手段干预生命体征。”
“立刻停止你的精神失常行为。”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搭在陈伯的手腕上，感受着那缕即将断绝的生命红线。
红线紧绷到了极致，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
那是灵魂离体的前兆。
“让开。”
宋默说。
声音低沉、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季主任冷笑一声。
他将擦好的眼镜戴上，镜片后的目光更加冰冷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是实习生，我是店长。”
“在这里，规矩就是天意。”
他伸手去按墙上的总电源开关。
那里控制着店内所有的电子设备，包括心电监护仪。
他要切断所有可能辅助宋默操作的来源。
哪怕宋默只是在玩弄什么巫术把戏。
季主任的手指触碰到开关面板的瞬间。
宋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，而是猛地抬头，双眼死死盯着季主任。
那不是人类的眼神。
那是深渊。
是时间洪流中，无数死者不甘的凝视。
季主任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寒意。
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他看到了宋默眼中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倒影。
在那倒影里，齿轮转动，发条崩断，鲜血淋漓。
但季主任很快恢复了理智。
他甩了甩头，认为那是幻觉。
是宋默故意制造的视觉干扰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季主任冷哼一声，用力按下开关。
啪。
灯光熄灭。
监控摄像头红灯熄灭。
整个店铺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，带来瞬间的惨白光亮。
在这黑暗中，宋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开始调动体内那被剥离的十年寿命。
不，不是调动。
是燃烧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