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坊的地下诊所，连空气都带着铁锈和发霉草药的腥气。
石川背着阿蛮，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尖叫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独眼张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，正在擦拭。
他那只完好的右眼浑浊不堪，左眼的眼窝空空如也，用一块脏布捂着。
“外门弟子？”
独眼张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这里不救人，只收尸。”
石川没有说话。
他将阿蛮轻轻放在那张满是干涸血迹的铁床上。
然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灵石，拍在柜台上。
灵石上沾着泥污，却散发着微弱的光晕。
独眼张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石川的脸。
目光落在石川半张脸的黑斑上。
那是‘枯荣’丹留下的寿痕。
第一章它刚入腹，是温热的诱惑；第二章它在丹田凝结成冰点；第三章它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如蛛网；第四章它渗入骨髓发出脆响；第五章它覆盖了半张脸形成黑斑；第六章它即将吞噬心脏，成为致命的定时炸弹。
现在，这枚炸弹只剩最后几个时辰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独眼张问。
石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改命。”
独眼张冷笑一声。
他放下手术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翻到某一页，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名字。
“青牛宗内门炼丹师，悬赏三百上品灵石，要一个拥有‘枯荣’残血的活体鼎炉。”
“邹管事没告诉你吗？”
“他说你是最好的血食储备。”
石川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冷静。
“我要把寿痕从心脏移走。”
“移到骨髓里。”
独眼张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你疯了？寿痕是禁药之毒，一旦入心，便是死局。”
“你想把它逼进骨髓？”
“那是自寻死路！”
“骨头会碎，人会疯。”
石川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独眼张。
那种眼神，让独眼张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直觉。
这个年轻人，已经是个死人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活人。
“我可以给你双倍。”
石川说。
他又放上一块灵石。
两块。
三块。
都是上品。
独眼张咽了口唾沫。
他的目光在这些灵石和石川之间来回移动。
贪婪战胜了理智。
或者说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道德。
“好。”
独眼张收起灵石，转身走向后面的密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