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乱葬岗的尸山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石川拖着阿蛮，像拖着一袋湿透的烂泥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泞。
他不敢停。
体内的寿痕正在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用烧红的铁针搅动心脏。那枚名为“枯荣”的筑基丹残留的药力，已经不再是温热的诱惑或丹田的冰点，而是化作了一张黑色的蛛网，死死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左眼的黑斑蔓延到了颧骨，皮肤下隐隐透出死灰般的色泽。
“队长……来了。”
阿蛮的声音细碎，带着哭腔，牙齿打颤的声音盖过了雨声。
她靠在石川背上，身体软得像水。劣质替代药的反噬让她全身溃烂，腥臭味混合着雨水，令人作呕。但她不敢动，哪怕多呼吸一口冷空气，都可能加速她的死亡。
石川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远处那一排火把上。
青牛宗执法队的火把是特制的松脂木，燃烧时不冒烟，只有刺鼻的硫磺味。这是规矩：外门弟子的命贱如草芥，但处理尸体要干净，不能污染宗门风水。
火把逼近。
脚步声整齐划一，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石川停下脚步。
他必须制造出死亡的假象。
不仅是给执法队看，更是给体内躁动的寿痕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想要逃跑的本能。
右手颤抖着摸向胸口，指尖触碰到那串从邹管事尸体上夺来的念珠。指骨磨成的珠子冰凉刺骨，其中少了一颗的位置，空荡荡的，像是某种嘲讽。
“真灵瞳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执法队队长站在十步之外，手中长剑未出鞘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那是高阶修士的特权，能看破生死迷雾，直视灵魂本质。
队长盯着石川和阿蛮的方向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里有两具‘尸体’。”
队长淡淡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一具新鲜，一具腐烂。”
周围的执法队员立刻围拢过来，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。
石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真灵瞳之下，任何伪装都是徒劳。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只要寿痕还在跳动，就会被一眼看穿。
一旦看穿，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邹管事的死讯还没传开，但他作为“血食储备”的身份，注定不能活着走出这个乱葬岗。内门那位突破失败的长老需要精血，而邹管事留下的亏空，必须由这些杂役的血肉来填补。
石川缓缓蹲下身。
他将阿蛮轻轻放在地上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