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但青牛宗的夜，比暴雨更冷。
石川靠在邹管事正堂的阴影里。
这里曾是那个穿青色长袍的男人批阅“生死簿”的地方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，混合着尸油烧尽后的焦臭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，像是腐烂的花朵泡在福尔马林里。
石川感觉不到恐惧。
他的心脏位置，空了一块。
寿痕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心肌。
每一次呼吸，胸腔里都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。
那是生命流逝的声音。
也是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哀鸣。
他摊开左手。
掌心躺着一颗指骨磨成的念珠。
温润，洁白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安”字。
就在刚才，这颗珠子自动飞入他的掌心。
伴随着老鬼解脱的叹息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但这暖意并不纯粹。
石川能感觉到，念珠内部有一股阴冷的怨气，像是一条毒蛇，正顺着他的掌纹向手腕攀爬。
它在排斥他。
或者说，它在饥饿。
上一个佩戴这颗念珠的人，是前代反抗者。
他的灵魂没有消散，而是被困在这颗指骨之中。
充满了不甘、怨恨，以及对肉体的贪婪渴望。
“想活吗？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石川脑海中响起。
嘶哑，尖锐，带着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感。
不是老鬼。
是老鬼死前留下的残魂，或者是这颗念珠本身孕育出的恶灵。
石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劲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灵力逼出的杀招。
只要这一指刺入念珠，就能将其彻底粉碎。
但那样做，他会立刻死亡。
寿痕会瞬间完成对心脏的最后吞噬。
他没有选择。
吞下去。
炼化它。
用这颗蕴含反抗者灵魂的念珠，填补心脏的空洞，压制寿痕的侵蚀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赢了，多活几天，甚至可能找到解法。
输了，魂飞魄散，成为这念珠的新养料。
石川张开嘴。
舌尖抵住上颚，尝到了自己心头血的味道。
咸涩，冰冷。
他在吞下“枯荣”丹的那一刻，偷偷含住了一滴心头血。
此刻，那股血液与寿痕产生了共鸣。
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胃部升起，直冲咽喉。
他猛地将那颗念珠送入口中。
硬物划过食道，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紧接着，是冰火两重天的折磨。
念珠入腹的瞬间，一股极寒之气爆发开来。
那是前代反抗者积攒百年的怨毒。
与此同时，寿痕的热度疯狂反扑。
两种力量在他的丹田处碰撞。
轰！
石川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抽搐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石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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