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石川贴在正堂外的回廊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但他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跳动，都像是在胸腔里敲响丧钟。
寿痕已经蔓延到了左胸。
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，顺着肋骨攀爬，几乎要覆盖住那颗还在剧烈搏动的心脏。
那是“枯荣”丹的药力。
也是倒计时。
子时将至。
距离老鬼自爆，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。
距离邹管事设定的收割期限，只剩最后半个时辰。
石川的手指紧紧扣着墙角的苔藓。
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他不敢用力。
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可能引发体内那团暴虐能量的反噬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邹海棺材里的尸油，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这具残破躯壳里，最后一丝生机。
正堂内灯火通明。
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，投射在湿冷的地面上，形成一片片虚幻的温暖。
邹管事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那串指骨念珠，转得飞快。
咔哒。咔哒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又像是在倒数。
石川深吸一口气。
喉咙里那股化不开的苦涩甜味再次涌上心头。
他吞下一口唾沫，强行压下胃部的痉挛。
然后，他推开了门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邹管事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念珠停止转动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瞬间锁定了门口的黑影。
“来了。”
邹管事的声音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就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藏不住。”
石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。
雨水从他身上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看着邹管事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而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邹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。
“三年阳寿换来的力量，感觉如何？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青色长袍无风自动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如潮水般从他那瘦弱的身躯中爆发出来。
筑基期修士的气息，彻底释放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石川脚下的地面，寸寸龟裂。
“可惜。”
邹管事摇了摇头。
“你这点微末道行，也配在我面前放肆？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掌风凭空袭来。
无声无息。
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石川瞳孔骤缩。
身体本能地向侧面倾斜。
砰！
身后的石柱被这一掌击中。
坚硬的青石如同豆腐般碎裂。
碎石飞溅，划破了石川的脸颊。
鲜血渗出。
但石川没有躲闪第二下。
他知道，躲不掉。
筑基期的碾压，不是靠速度能弥补的。
他要做的是赌。
赌那个计划。
赌老鬼用命换来的真相。
石川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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