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废弃井边的青苔被雨水冲刷得发黑，散发着一股陈年腐尸般的腥气。
石川靠在井沿上，呼吸粗重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抬起手，看向自己的右脸。
镜中映出的那张脸，左半边尚算完整，右半边却早已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。
那是寿痕。
从丹田凝结的冰点，蔓延至四肢的蛛网，渗入骨髓的脆响……此刻，它覆盖了半张脸，像一层剥落的死皮，紧紧吸附在血肉之上。
它在吃他。
不仅在吃他的命，也在吃他的感知。
嗅觉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寒冷，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老鬼坐在一块发霉的石头上，手里那本破烂账册摊开在膝盖上。
他的手指枯瘦如柴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他没有看石川，而是盯着账册上的一行字。
“邹海没死透，也没活够。”
“他用万灵血续命，每一笔账，都记着谁欠他多少‘时辰’。”
石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*邹海：寿元已尽，需以万灵之血续命。*
下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数字。
那些数字，是剩余寿命。
也是待宰的时间。
“你想解咒？”
老鬼抬起头，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你要拿东西换。”
石川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阳寿。”
老鬼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年。”
“你献祭最后三年的阳寿，买我告诉你一个法子。”
“这个法子，能暂时压制住寿痕，让你有资格去杀那个怪物。”
石川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更是绝望中的孤注一掷。
他知道，自己没有选择。
子时将至。
邹管事的大阵已经启动。
如果现在不拿到延缓诅咒的法子，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，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智的傀儡，或者被榨干最后一滴精血。
“成交。”
石川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老鬼咧嘴笑了。
笑容扭曲而狰狞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瓷瓶，扔给石川。
“吞下去。”
“这是‘尸油’。”
石川接住瓷瓶。
入手冰凉。
瓶盖打开的瞬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臭味。
而是一种极致的、纯粹的死亡气息。
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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