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井边的风，带着泥土和腐烂草根的腥气。
石川靠在井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串从邹管事手中夺来的指骨念珠，正死死扣在他的腕骨上。
珠子很冷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凉意，而是一种能刺透皮肉、直钻骨髓的寒意。
这寒意正在与体内那股温热的“枯荣”药力对抗。
第一章时，那颗丹入腹，是温热的诱惑，像吞下一口蜜糖，让人沉溺于虚假的生机。
第二章，它在丹田凝结成冰点，冻结了灵力流动。
第三章，它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如蛛网，刺痛神经。
第四章，也就是现在，它渗入了骨髓。
石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深处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咔哒。咔哒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啃噬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这就是寿痕进化的第四步。
它不再满足于停留在皮肤表面或经脉之中，它要扎根。
扎根在支撑躯壳的最坚硬处。
一旦扎根，他就彻底沦为行尸走肉。
“呼……”
石川闭上眼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稳住这股力量。
否则，还没见到老鬼，他就会先变成一具干尸。
他集中精神，意念沉入腕间的念珠。
那是上一任反抗者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邹管事念珠中缺失的那一颗。
此刻，这颗珠子内部的那缕灵魂气息，竟然主动涌了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气感。
而是一股极细、极冷的丝线，顺着石川的手腕经脉，缓缓流向心脏。
它像是在安抚，又像是在……吞噬。
石川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感觉到，体内的“寿痕”躁动了一下。
原本如蛛网般疯狂扩散的黑色纹路，在那股灵魂丝线的触碰下，竟然停滞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扭曲、变色。
不再是纯粹的漆黑，而是泛起了一层灰败的死气。
寿痕，被压制住了。
但这代价是巨大的。
石川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扯了一块。
他踉跄着站起身，扶住井沿。
井底传来幽幽的回声，深不见底。
就像邹管事那张职业化的笑脸背后，藏着的无尽深渊。
“还差半个时辰。”
石川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子时一到，邹管事就会启动收割大阵。
届时，外门所有弟子的寿命将被抽干，供养内门那位突破失败的长老。
而他，作为唯一的“血食储备”，将是第一个被榨干的祭品。
他不能等。
他必须找到老鬼。
那个知道解法，却选择沉默的疯子。
石川转身，朝着杂役处的后巷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板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轻，却又越来越重。
轻的是力气，重的是诅咒。
路过一处水洼时，石川瞥了一眼水中的倒影。
半边脸已经彻底黑了下去。
黑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盘踞在脸颊上，一直延伸到耳后。
那双眼睛，依旧冷静得可怕。
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或者说，在看即将死去的自己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块沾血的布条，是从邹管事护腕上扯下来的碎片。
上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道。
那是邹管事身上特有的气味，混合着血腥和权谋的气息。
石川皱了皱眉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邹管事今晚如此急躁，不仅仅是因为长老突破失败。
更是因为那颗丢失的念珠。
邹管事失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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