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青瓦上，像无数冤魂的哭嚎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石川靠在书架阴影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，带出一股铁锈般的腥甜。
寿痕正在蔓延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震碎了他的经脉，更让那颗名为“枯荣”的筑基丹彻底失控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。
那里原本只是几道淡淡的黑纹，此刻却像活过来的毒蛇，顺着血管向手腕攀爬。
黑色的纹路中，隐隐透着暗红的光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离后留下的空洞，也是死亡倒计时的刻度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温热的诱惑，让人贪恋虚假的繁荣；第二章，它在丹田凝结成冰点，刺骨寒冷；而到了第三章，它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，如蛛网般封锁了所有的生机。
如果不动手，子时一到，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邹管事没有立刻杀他。
因为邹管事需要他活着，作为填补内门亏空的“血食储备”。
这种猫鼠游戏，比直接杀戮更残忍。
石川眯起眼睛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邹管事手中的那串念珠上。
指骨磨制，色泽惨白，每一颗都刻着细微的符文。
古籍最后一页的那个图案，不是巧合。
那是钥匙。
只有拿到其中一颗，才能逆转寿痕，或者……撕开这该死的规则。
邹管事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，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石川，你眼神不错。”
邹管事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念珠，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可惜，脑子不好使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节奏平稳得可怕。
“你以为，凭你那本破书，就能翻出天来？”
石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着站姿，重心下沉，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实则拇指已经扣住了袖中的一枚铜针。
铜针淬毒，见血封喉。
但他知道，对邹管事没用。
高阶修士的护体灵气，能弹开任何凡铁。
他要赌的不是武力，而是时间，是邹管事那一丝傲慢带来的疏忽。
“把书放下。”
邹管事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舞伴。
“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石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笑声。
“痛快？”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冷得像深冬的冰湖。
“管事的‘痛快’，就是把我做成傀儡，永远听您使唤吗？”
邹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灿烂。
“那是荣耀。”
“能为内门长老效力，是多少外门弟子求之不得的福分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像是在惋惜一块朽木。
“但你不一样，你是不稳定因素。”
话音未落，邹管事身形一晃。
快！
快得超出了石川的反应极限。
一道青色光影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。
石川瞳孔骤缩，本能地向侧面扑去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