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如注。
闵宁坐在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翻滚的乌云。
屋内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。
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。
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
旁边压着那张从书房带出来的、未烧尽的信纸残角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也是她今晚最大的筹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一个加密号码。
没有备注，只有简单的两个字：林珊。
闵宁接通电话，开了免提。
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武振东签了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随后传来林珊冷静且专业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赢了面子，但他输了里子。”
“对赌协议已经生效。”
闵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均匀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我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是谁设计的？”
“第一章我在会议室把它当废纸推出去时，你就在幕后看着，对吗？”
林珊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闵小姐，商业世界里没有巧合。”
“只有利益交换。”
“武振东以为他在羞辱你，实际上他是在执行我的方案。”
闵宁瞳孔微缩。
“你的方案？”
“是的。”
林珊的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武氏集团现金流断裂的消息，是我故意泄露给媒体的。”
“股价波动，是为了逼武建国召开紧急董事会。”
“而那份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，”
林珊停顿了一下。
“它不是求和函，也不是羞辱工具。”
“它是诱饵。”
闵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布局。
却没想到自己也是局中人。
“武振东为什么会上钩？”
“因为他急于巩固权力。”
“更因为赵律师告诉他，只要签下这份文件，就能获得外部资金注入，稳住局面。”
“赵律师？”
闵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他是武家的法律顾问。”
“也是离岸基金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林珊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。
“闵宁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赶走武振东就安全了？”
“赵律师带走了核心账本。”
“还有能证明武建国当年‘救急’操作合法性的所有原始凭证。”
闵宁握紧了手中的钢笔。
金属笔杆硌得掌心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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