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报警器的红光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,发出尖锐刺耳的蜂鸣。
喷淋头毫无预兆地炸开,浑浊的水柱夹杂着陈年的灰尘劈头盖脸砸下。
武建国被淋得浑身湿透,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狼狈得像只落汤鸡。
他惊恐地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红木书柜。
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“怎么回事?谁干的?”
武建国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赵律师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手里还攥着那份刚签完字的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。
他没有动,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冷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是自动感应系统,武董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书房温度过高,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消防协议。”
闵宁站在房间中央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她毫不在意地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十五分。
比预计的晚了十分钟,但足够了。
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。
那是武振东在踹门。
“爸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武振东的咆哮声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,带着绝望和愤怒。
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董事会的结果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感觉到了权力的流失。
那种从指尖剥离的感觉,让他恐慌。
闵宁没有理会门外的动静。
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铜制的火盆上。
刚才为了销毁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,她亲手点燃了那堆信纸。
火焰吞噬了纸张,也吞噬了亡母最后的温情。
现在,火灭了。
只剩下满盆灰白的余烬,被喷淋头的水冲刷着,变成一滩黑色的泥浆。
那些灰烬正在迅速流失,顺着地板的缝隙流向排水口。
就像武家这几十年来积累的名望与体面。
闵宁蹲下身。
防水手套包裹的手指插入冰冷的泥浆中。
她在找一张纸条。
那张纸条是在烧信之前,她从信封夹层里抽出来的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。
不是母亲的遗言,而是一份名单。
一份关于武振东所有秘密账户持有人的名单。
其中有一个代号,林珊。
闵宁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它没有被完全烧毁,边缘焦黑,但核心部分依然完整。
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表面。
水温很凉,刺痛着她的神经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她的脑子里,只有那个名字。
林珊。
这个名字,在过去六个月里,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。
武振东声称这是虚构的,是情妇的化名,与她无关。
但闵宁知道,商业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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