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武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空气里的湿度很高,混合着陈旧雪茄和昂贵皮革的味道,令人窒息。
闵宁坐在长桌的一端,脊背挺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的面前,放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皮是哑光材质,上面烫金的标题只有四个字: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。
这是贯穿了前六章的那份文件。
第一章里,它被闵宁当作废纸推过桌面,那是她最后的体面;第六章,它正式生效,武家控制权易主,那是武振东的耻辱。
而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这里,等待着最后一次审判。
武建国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三十年的老人,此刻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。
他刚刚经历了董事会的兵变。
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老董事们,在得知武振东挪用公款供养私生子的真相后,一个个沉默地举起了反对票。
现在,整个武氏集团的现金流断裂,债务违约在即。
唯一的出路,就是接受这份并购。
“闵小姐。”
武建国的声音沙哑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。
他咳嗽了两声,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武家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。
“只要我不点头,董事会就无法通过重组案。这是公司章程的规定,也是我对武家三百名员工的承诺。”
他在赌。
赌闵宁不敢让武家彻底破产,赌舆论的压力会迫使她退让。
他以为,自己手里还有筹码。
闵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轻轻点了点那份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。
纸张很薄,但在指尖下却重如千钧。
“武董,”闵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账单,“您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不是求和,也不是谈判。”
“这是清算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武建国的心跳上。
“您以为,只要您不签字,武家就能苟延残喘?”
闵宁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武建国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赵律师已经提交了最新的审计报告。武振东挪用的3.2亿资金,其中2.8亿用于填补海外离岸账户的空洞,剩下的4000万,流向了林珊的个人账户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,武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至于那个所谓的‘私生子’……”
闵宁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基因鉴定报告已经在我的邮箱里。DNA匹配度99.99%。”
武建国手中的钢笔掉落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些……”
“因为我是武家的儿媳,也是亡妻的女儿。”
闵宁淡淡地说道。
“母亲留给我的遗产里,有一本日记。里面记录了武振东每一次违规操作的细节,以及您默许这一切的证据。”
武建国浑身一震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。
他颤抖着手,去抓桌上的茶杯。
茶水晃荡出来,溅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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