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丽思卡尔顿酒店行政套房。
落地窗外是暴雨冲刷后的城市霓虹,像打翻的颜料盘,浑浊且粘稠。
闵宁坐在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。
桌上没有茶,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,和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,速度极快。
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每一声敲击,都对应着武氏集团内部防火墙的一层剥离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。
是文件传输完成的信号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进度条:100%。
紧接着,一份名为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的PDF文档自动跳转至预览界面。
这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,她手中那叠被当作废纸推开的草稿。
也不是第六章里,武振东签下后以为赢得尊严的法律文书。
此刻,它躺在闵宁的屏幕上,变成了一把手术刀。
精准,冰冷,剖开武家最后的肌理。
她点开附件中的资金流向附录。
红色的线条在复杂的股权树状图中蔓延,像血管里的血栓。
突然,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红色警告框。
【访问拒绝】
【检测到未授权审计日志备份锁定。来源:赵律师个人终端。】
闵宁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没有皱眉,也没有叹气。
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:
“赵世安,果然留了一手。”
那个老狐狸,比她预想的更谨慎。
他锁死了过去三年非核心业务的审计日志。
虽然不影响主体资产的转移,但这些日志里藏着武振东私下挪用公款的痕迹。
如果没有这些证据,即便现在签了字,武振东日后反咬一口,指控交易无效,闵宁也会陷入漫长的诉讼泥潭。
她必须拿到完整的证据链。
为了彻底切断与武家的所有纠葛,也为了给自己留一张底牌。
手指重新落下。
键盘发出密集的哒哒声,如同暴雨敲打窗棂。
她在编写一段逆向代码,试图绕过赵律师设置的最后一道逻辑锁。
这需要时间。
至少两个小时。
而这两个小时,足够武氏集团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发生剧烈波动。
但闵宁不在乎。
她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陈总。”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是的,数据接口已开放百分之八十。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有加密保护,正在破解中。”
停顿一秒。
“请通知做空团队,准备入场。目标:武氏集团流动性危机引发的恐慌性抛售。”
挂断电话。
她将手机扔回桌面。
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。
那是倒计时。
距离赵律师启动远程销毁程序,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动。
闵宁端起那杯凉水,喝了一口。
冰凉刺骨,顺着喉咙滑下,激得胃里一阵痉挛。
但她眼神清明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就像多年前,母亲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,告诉她:
“宁宁,眼泪是最没用的液体。在这个家里,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固体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
现在,她成了那块固体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90%……95%……
突然,一行绿色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【突破成功。】
【解密完成。】
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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