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。
闵宁坐在会议桌末端的真皮座椅上,指尖搭在膝盖上,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武建国面前的那本黑色封皮文件上。
封皮是压纹牛皮纸,边缘烫金,印着“武氏集团内部决议”几个字。
但在文件的夹层里,还有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套。
里面夹着一份名为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的文件。
这份文件,第一章时被她当作废纸推过桌面。
第二章时,武振东以为那是求和函,随手扔在一边。
现在,它正躺在武建国的手边。
被当作羞辱她的工具。
被当作巩固权力的筹码。
闵宁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。
茶水已经凉了。
茶叶沉在杯底,像两枚黑色的眼睛。
她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足以让空气凝固。
武振东站在父亲身后,双手抱胸。
他的袖扣是蓝宝石,折射着冷光。
他看着闵宁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、施舍般的冷笑。
“闵总,”武振东开口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茶凉了可以换。但有些旧账,凉了可就再也热不起来了。”
他没有看闵宁的眼睛。
他在看武建国。
他在等父亲发话。
等父亲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赶出去。
武建国没有回头。
他戴着老花镜,手指按在合同的第一页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那是肺气肿的前兆。
也是衰老的信号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低着头。
他的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那份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里有什么。
但他不敢说。
在这个家里,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谁说了算。
“振东,”武建国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武振东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。
笑声短促,尖锐。
“我说,”武振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闵宁小姐虽然签了离婚协议,但毕竟在武家住了十年。有些规矩,还是要守的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闵宁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家具。
“比如,不要试图用那些陈旧的商业手段,来干扰武家的正常决策。”
“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,”武振东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刻薄,“早就该清理了。留着只会碍眼。”
这句话,是刺。
指向闵宁的软肋。
指向她亡母的遗产。
闵宁放下茶杯。
瓷底触碰桌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这声音很小。
却像是一把钥匙,拧开了某种开关。
“武先生,”闵宁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“你刚才提到的‘陈旧的商业手段’,是指这份文件吗?”
她伸出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向武建国手边的文件。
那个动作很稳。
稳得像是在读数。
武振东皱眉。
他以为闵宁要抢夺文件。
他刚想伸手阻拦,却发现武建国抬起了手。
“等等。”
武建国低声说。
他没有看闵宁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份文件上。
闵宁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距离文件封面,还有三厘米。
“爸,”武振东急了,“她又在搞什么鬼?直接让她滚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武建国打断了他。
这一声不大。
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。
武振东张了张嘴,最终咽下了后面的话。
他不甘心地后退半步,脸色阴沉。
闵宁收回手。
她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姿态端正。
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。
“赵律师,”武建国忽然开口,“把第14页翻过来。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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