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武氏集团第一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,带着股金属锈蚀的味道。
闵宁坐在长桌末端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脊骨抵着椅背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对面,武振东的手指还在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很快,透着不耐烦。
那枚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他盯着闵宁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闵小姐,你这是在玩过家家吗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像是看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。
《竞对并购意向书》静静地躺在他面前。
封皮是深灰色的哑光纸,没有任何装饰。
只有右上角印着一行小字:机密·仅限董事会传阅。
这是第一章里被闵宁当作废纸推过来的那份文件。
此刻,它躺在武振东手边,被误读成一份求和函。
或者说,是一份施舍。
武振东认为,闵宁烧掉母亲遗物,只是为了发泄情绪。
她失去了唯一的情感寄托,也就失去了反抗的底气。
剩下的,不过是一场关于面子的博弈。
他要让她签了这份文件,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。
然后,再施舍一点残羹冷炙,确立自己的权威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尊严。
闵宁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文件的右上角。
纸张很厚,手感粗糙。
武振东将文件拿起来。
随手翻了第一页。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抬头不是普通的收购协议。
而是带有对赌性质的股权置换条款。
而且,受让方不是武氏。
是一个陌生的空壳公司。
代码陌生,但结构清晰。
那是闵宁婚前资产重组后的载体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武振东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手指开始颤抖。
纸张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闵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她离武振东更近。
近到能看清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。
“意思是你签了字,武氏的控制权就易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或者,你现在撕毁它,我们离婚,我净身出户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武建国猛地咳嗽起来。
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对峙。
老人脸色涨红,死死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看懂了。
或者说,他直觉到了危险。
赵律师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闵宁敢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这不是求和。
这是宣战。
武振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抬起头,看向闵宁。
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?”
他问,声音干涩。
闵宁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打火机。
黄色的塑料外壳,廉价的款式。
她按下开关。
火苗窜起,幽蓝跳动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泛黄,边角磨损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。
信里没有字,只有一张褪色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,笑得温柔。
那是闵宁在这个家里,唯一的情感寄托。
武振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。
“你要烧掉它?”
他难以置信地问。
“作为抵押。”
闵宁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念菜单。
她将信凑近火苗。
纸张卷曲,焦黑。
火焰吞噬了照片上的笑脸。
灰烬飘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像一场微型的风雪。
武振东感到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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