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谢安之躺在硬邦邦的紫檀木榻上,双目紧闭,呼吸早已断绝。
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,指尖微微蜷缩,呈现出死后特有的尸斑色泽。
内务府太监王德福站在榻边,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那是验毒的铁律。
只要银针变黑,这具尸体就得立刻被拖出去焚毁,连灰都不能留。
王德福深吸一口气,眼神里带着几分残忍的期待。
首辅大人说了,必须确保他死透。
哪怕只有一丝生机,也是祸患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将银针探向谢安之的舌底。
就在银针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唇瓣的瞬间。
谢安之的眼皮,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苏醒,而是肌肉在毒素麻痹下的最后痉挛。
王德福的手顿住了。
他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张惨白的脸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谢安之依旧毫无反应,只有胸口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,更像是错觉。
王德福咽了口唾沫,心中的疑虑稍减。
但他不敢大意。
首辅府的规矩,是拿脑袋担保的。
他咬了咬牙,决定再试一次。
这次,他换了一根更粗的银针,直接刺入谢安之的人中穴。
若是假死,这一针下去,必然会有剧烈的抽搐或痛呼。
银针刺入。
没有血流出。
也没有任何反应。
王德福长舒一口气,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。
“果然……死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。
随即,他转身走向旁边的火盆。
那里备好了松脂和艾草,准备在这具尸体上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。
在他转身的刹那,谢安之那双紧闭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清明。
那不是活人的清醒,而是死人般的冷静。
他早就服了解药。
那杯毒酒里的苦杏仁味,是他故意用袖中藏着的薄荷丸掩盖的。
而真正的杀招,不在酒里,在那本《京师修缮总录·残卷》上。
第六章御前对质时,他掷出残卷,看似是为了自证清白。
实则,他在残卷的夹层里,藏了一枚特制的“龟息丹”。
此药能让人心跳减缓至每分钟三次,体温骤降,外表与死人无异。
药效持续两个时辰。
足够他完成接下来的一切。
王德福拿起火钳,夹起一块燃烧的炭火。
他走到榻边,准备将炭火靠近谢安之的面部,通过观察是否有气流扰动来确认生死。
这是最稳妥的法子。
只要还有呼吸,火星就会晃动。
谢安之知道,自己只剩最后一次机会。
一旦王德福发现火星不动,或者察觉到细微的气流差异,他就会立刻拔剑。
到时候,神仙难救。
谢安之在心中默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王德福将炭火凑近了他的鼻尖。
距离不过寸许。
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他脸上的皮肤发烫。
但他不能动。
哪怕是一根睫毛的颤动,都可能暴露一切。
他调动全身的力量,压制住体内那股想要咳嗽的冲动。
那股来自薄荷丸的刺激,此刻成了最大的威胁。
他死死咬住舌尖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血腥味压过了薄荷味。
炭火静止不动。
王德福眯起眼睛,仔细看着那一缕青烟。
烟雾笔直上升,没有丝毫散开。
“哼,真是个狠人。”
王德福冷笑一声,收回了手。
“既然死了,那就按规矩办吧。”
他拍了拍手,门外立刻进来两个黑衣侍卫。
“把他抬去西角门,扔进乱葬岗。”
王德福吩咐道,“记得,衣服脱了,换个囚服,别让人看出是宫中赐死的。”
这是邓廷桢的命令。
不能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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