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外的回廊里,深秋的风带着股透骨的湿冷,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。
谢安之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身上的囚服早已换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从老周那里换来的铜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这不是开牢门的钥匙,而是开“心门”的。
三日前,他在刑部大堂撕碎那封推荐信时,旁听席末位的沈清舟轻轻敲了一下茶盏。
那一声脆响,像极了算盘珠子落在硬木上的声音。
清脆,精准,且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。
谢安之知道,自己已经成了邓廷桢眼中的“同流合污者”,也成了赵德全手中的弃子。
要想活下去,要想查出那笔秋粮折色银的真正去向,他必须找到那个在三个月前注销、却仍有流水的汇通钱庄背后的真正老板。
那个人,就是沈清舟。
老周是个啰嗦谨慎的人,满口官场黑话,但在这种时候,他成了谢安之唯一的眼睛和耳朵。
“谢大人,这事儿蹊跷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那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,“汇通钱庄虽然注销了,但这半年来,京城里的几笔大银子,还是往那儿走。只是……这钱庄的掌柜,死了。”
谢安之眼神一凝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在昨夜。”老周咽了口唾沫,“死得蹊跷,说是突发急症,可尸身上,偏偏多了一把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汇通钱庄金库的钥匙。”老周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而且,那具尸体旁边,还有一本东西。”
谢安之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东西?”
“《京师修缮总录·残卷》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,谢安之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这本残卷,第一章时在户部档案库积灰中露出半角;第二章被他夹入公文包底层;第三章在邓府书房被邓廷桢指尖划过封面;第四章在暴雨中被洇湿一角,暴露涂改痕迹;第五章被他撕下关键一页藏入袖中;第六章在御前对质时,作为证物被掷于金砖之上。
如今,它竟然出现在了汇通钱庄的死者身上。
这意味着,邓廷桢的账目,不仅仅是在首辅府邸的修缮上做了手脚,更是与这个神秘的钱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人在哪?”谢安之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“在后巷的乱葬岗,还没埋。”老周指了指远处阴影处,“但我劝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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