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,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打着旋儿。
谢安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他身前的玉阶高处,邓廷桢负手而立,一身素色常服在秋风中显得格外肃穆。那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在他指尖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谢大人,”邓廷桢的声音温和儒雅,听不出丝毫怒意,“户部秋粮折色银两短缺三万两,此乃国之重案。你身为户部主事,未能查清去向,反而在此刻呈上一本残破账册,是何居心?”
谢安之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袖中那本《京师修缮总录·残卷》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从泥水中抢回来的最后筹码。
书页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和撕扯的痕迹,那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真相一角。
“首辅大人,”谢安之轻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算盘珠子撞击木框,精准而冰冷,“臣并非来定罪,而是来求证。”
“求证?”邓廷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何证?”
“请陛下御览。”
谢安之双手高举,将那本沾着泥泞与血迹的账册掷向高台。
账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最终重重地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。
朱砂印泥崩裂开来,像是一滴血,刺眼地洇在泛黄的纸页上。
百官哗然。
赵德全站在文官队列前列,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谢安之真的敢把东西带到御前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那个在巷子里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混混,此刻正混在锦衣卫的人群中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那不是警告。
那是交割完成的信号。
赵德全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意识到自己被卖了。赵侍郎想要清洗异己,想分一杯羹,但他低估了邓廷桢的狠辣,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眉头微蹙。
太监总管王承恩躬身捡起账册,双手捧至御前。
皇帝翻开了那一页被撕下的关键记录。
字迹虽然模糊,但数字清晰可见:崇祯十二年九月,户部拨银五千两,备注为“修缮首辅府邸西苑假山”。
同一时间,兵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:辽东军饷短缺,急需填补。
这两笔账,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
“这……”皇帝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邓廷桢并未惊慌。
他缓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沉稳如山。
他在距离谢安之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受自己提携的年轻人。
“陛下,”邓廷桢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,“谢安之此举,意在构陷忠良啊。”
谢安之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邓廷桢要做什么。
“谢安之手中这本账册,来源不明。”邓廷桢指着地上的残卷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且看这纸张的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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