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晦,敲打着首辅府邸西跨院的窗棂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谢安之站在书房门外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在雨中握伞的湿冷。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官服下摆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屋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勾勒出紫檀木书案的大致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墨香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,那是邓廷桢书房特有的气息——沉稳,却让人窒息。
“谢大人,请坐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温和,儒雅,听不出丝毫怒意。
谢安之垂眸行礼,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书案。案上只放着一盏孤灯,灯火摇曳,将邓廷桢的身影拉得极长,仿佛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巨兽。
而在书案正中央,赫然摆放着一本线装册子。
封面上,四个烫金大字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刺眼:《京师修缮总录·残卷》。
这就是邓廷桢想要的。
谢安之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缓缓走到书案对面,依礼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,姿态谦卑而疏离。
“阁老深夜召见下官,不知有何吩咐?”谢安之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邓廷桢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。直到将那杯热茶一饮而尽,他才抬起眼皮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谢安之。
“秋粮折色,缺口三百两白银。”邓廷桢淡淡地说道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“户部那边,已经闹翻了天。”
谢安之心头一跳。
他知道,这是邓廷桢在试探。
三百两,不多不少,恰好是首辅宅邸当月修缮支出中,那一笔无法解释的“楠木梁柱”费用。
“下官正在核查。”谢安之垂下眼帘,避开对方的视线,“只是档案库中的账目,似乎有些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?”邓廷桢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富有压迫感,“谢大人,你是户部主事,掌管天下钱粮。若是连几本账册都看不明白,这身绯色官袍,穿起来可会觉得沉重?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警告。
谢安之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知道,邓廷桢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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