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首辅府邸朱红的高墙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谢安之站在府门外那两尊石狮子旁，青布官服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。他并未撑伞，任由冰冷的雨丝打湿鬓角，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乌木大门。
手中的公文包被攥得指节泛白，夹层里那本《京师修缮总录·残卷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着他的掌心，也烫着他的命。
明日便是秋粮结算的最后期限。若无法向皇帝解释清楚那笔凭空消失的折色银两，户部主事谢安之便是那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罪羊。
“大人，夜深了，雨也大。”
一道声音从门内的阴影中传来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说话的是邓廷桢的管家，赵福。他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纱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摇曳，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以及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和田玉扳指。
谢安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，轻声开口：“赵管家，在下户部主事谢安之。奉旨核查今年秋粮折色银两去向，有些账目……需当面请教阁老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，清脆、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赵福眯起眼睛，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削的文官。
这位谢大人，三年前还是户部的一名普通员外郎，是首辅大人亲自提拔上来的。如今虽只是个正六品的主事，但在京城的官场里，能在这深秋的雨夜，独自叩响首辅府的大门，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勇气，或者说，需要愚蠢的事情。
“谢大人说笑了。”赵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阁老今日身体抱恙，早已歇下。即便您有要事，也得等到明日清晨才行。这雨夜惊扰了贵人清梦，若是传出去，恐怕对大人的前程不利。”
“不必惊扰阁老。”谢安之摇了摇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“只需让管家将这份‘疑问’转交即可。至于后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在下只是想知道，为何户部拨出的三万两修缮专款，会在账面上变成了一堆废纸？”
赵福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、甚至有些迂腐的谢安之，竟然敢如此直白地触碰核心。
但他并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