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细密的针脚，缝补着这座即将崩塌的大明江山。
常明背着柳如是，脚步踉跄地穿过京城后巷的青石板路。
怀中的女人轻得像一片枯叶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。
她的血浸透了常明的官服，黏腻、冰冷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这是柳如是的血，也是常明背上甩不掉的罪孽。
他不能停。
城门已闭，禁军持刀在路口巡逻，锦衣卫的哨子声在夜色中忽远忽近。
常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。
柳如是那张曾经妩媚动人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
她是为了救他才挡下的那一刀。
或者说，是他利用了她。
常明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泥点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活人，而是一堆需要处理的账目。
“陈三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那个户部老吏，因为欠下赌债，被迫在前任留下的烂账中夹带私货。
今天，陈三想趁乱将那张借据混入废纸堆销毁。
可惜，他算错了时间，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。
常明截获了借据，也截断了陈三的退路。
陈三成了第一个牺牲品，死在混乱的暗巷里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叠废纸。
而这张借据，如今就在常明的贴身内袋中，贴着胸口，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六章的时间，这张纸经历了发现、藏匿、拦截、落入敌手、交易换回、公审烧毁。
它本该化为灰烬。
但它没有。
因为它被常明从火盆边缘捡了回来，哪怕只有一角焦黑，那也是温若虚通敌的证据，是皇帝默许的灰色收入的铁证。
现在，这张纸是常明的命，也是他的剑。
但他必须让它“死”一次。
只有让所有人相信这张纸已经毁了，相信携带机密的人已经死了，他才能从这场绞肉机中脱身。
常明拐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这里有一家废弃的纸扎铺，门口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纸人，在风雨中瑟瑟发抖。
他推开半掩的门，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浆糊味和霉味。
常明将柳如是放在地上，从怀中掏出那张借据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上面的朱砂字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他点燃了一根蜡烛，火焰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稳定下来。
他没有烧掉借据。
相反，他将借据塞进了柳如是紧握的拳头里，然后用力合上她的手指。
接着，他从纸扎铺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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