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云顶天宫”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水晶吊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乌云遮蔽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线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冷冰冰地切割着空气。
贺渊站在后厨与宴会厅连接的传菜口阴影里。
他的西装袖口已经被生锈的铁皮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洁白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他的手正死死扣住通风管道边缘的一根横梁，身体悬空，像一只在黑暗中挣扎的壁虎。
头顶上方，是错综复杂的排风管道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而在那狭窄、肮脏的缝隙深处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赵刚在被拖走前，用颤抖的手指硬塞进去的。
也是他最后的遗书。
贺渊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铁锈味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探入那充满灰尘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黏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血，是混着机油和污垢的血。
这张诊断书，此刻就卡在空调外机麦克风的拾音范围内。
虽然信号中断了，但备用录音设备还在运行。
只要拿到它，严世杰编织了三年的“意外坠楼”谎言，就会像这栋大楼的地基一样，彻底崩塌。
“贺渊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
耳机里传来导播陈默破碎的声音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，此刻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。
“别管我。”贺渊低声说道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把镜头切到排风口。哪怕只有三秒。”
“可是严总的人已经控制了控制室……”
“切。”
贺渊只说了一个字。
这一声冷冽的命令，穿透了电流的杂音，直刺陈默的耳膜。
陈默犹豫了一瞬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，贺渊为了救他，顶替了他所有的罪名，让他得以从警方的调查中脱身。
也想起了刚才切断电源时，贺渊那句轻飘飘的话：“我想看看，当你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，真相是怎么一点点把你逼到绝路的。”
陈默闭上了眼睛，眼泪滑落。
他按下了切换键。
与此同时，宴会厅的主屏幕上，原本播放着严世杰虚伪演讲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画面剧烈晃动，聚焦在后厨那个戴着手套切配牛排的男人手腕上——那里有一枚熟悉的铂金戒指。
不，现在焦点变了。
画面拉近，再拉近。
定格在贺渊那只沾满鲜血的手，和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染血的诊断书上。
弹幕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。
随即，疯狂刷屏。
【这是什么？】
【贺渊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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