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云顶天宫顶层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贺渊站在玻璃走廊的尽头，身后是正在备餐的后厨，身前是严世杰那张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万。
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，几乎看不清字，只能看到一片红色的焦虑和愤怒。
“切断信号！快切断！”严世杰对着耳麦嘶吼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但没人动。
导播陈默坐在控制室里，手指悬在切换键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着监控屏幕上贺渊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，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背叛雇主，也在背叛自己过去十年建立的职业准则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这么做，有些东西就永远烂在泥里了。
“严总，”贺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，平稳，冷冽，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，“您的未婚妻林婉小姐，现在情况如何？”
严世杰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袖扣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婉婉只是受了惊吓，需要休息。”他撒谎时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慈善家模样，“医生马上就会给她做检查，确保她没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
贺渊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旁边紧闭的手术室大门。
“我听说，海城顶级医院的整容科，今晚八点开始，只接一种手术。”
严世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贺渊一步步向前逼近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如果林婉小姐真的只是‘受了惊吓’，为什么严总要在她昏迷状态下，安排面部重塑手术？”
“那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！”严世杰厉声反驳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“这是医疗隐私，请你尊重一位女士！”
“尊重？”
贺渊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段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很简单：《雨夜_0312.wav》。
“三年前那个雨夜，林婉坠楼前十分钟。”贺渊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是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。
那不是严世杰的声音。
那是一个更加阴冷、沙哑，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嗓音。
“事情办完了？”
这句话清晰无比，穿透了暴雨的喧嚣，直击每一个观众的耳膜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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