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默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。
屏幕右下角，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断网倒计时：03:12】
这不是普通的网络延迟，这是庞氏集团防火墙被反向渗透后，系统自动计算的“物理切断”剩余时间。一旦归零，音频流将被强制掐断，所有的罪证将随着电流一起消散在云端。
他必须在这三分钟里，让庞世杰亲口说出那句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话。
黑暗中的书房死寂得可怕。
只有庞世杰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，通过高灵敏度的拾音器，清晰地传进谭默的耳机。那声音里夹杂着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——那是冷汗，还是刚才砸碎玻璃时溅出的血水？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庞世杰的声音颤抖着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他不再咆哮，因为恐惧已经剥夺了他发声的力量。
谭默没有回答身份的问题。他只是平静地播报着数据，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：
“根据海城经侦支队与国税局联合调取的数据，宏远实业破产前夜，你的账户向三家离岸空壳公司转移了四亿两千万资金。其中一笔，直接打给了‘老K’指定的瑞士银行账号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庞世杰尖叫起来，但随即变成了痛苦的呜咽，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维持股价！我是为了海城的经济！我不能让三千名员工失业……”
“宏远的老板跳楼那天，你在哪里？”谭默打断了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在庆祝IPO成功。你说，死人不会说话，活人才需要吃饭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庞世杰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庞世杰跪下了。
不是象征性的低头，而是彻底的双膝触地。昂贵的定制西装膝盖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紧接着是额头抵在冰冷大理石地板上的轻响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这两个字很轻，轻得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。
但谭默的录音软件捕捉到了每一个音节。波形图上，一段尖锐的峰值闪过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谭默追问，语速平稳，不带一丝怜悯，“大声点。直播间里的五百万人，想听清楚首富的忏悔。”
庞世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对谭默的交代，更是对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，对着即将崩塌的名誉，进行最后一次绝望的自白。
“是我做的……”庞世杰抬起头，虽然看不见他的脸，但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，“宏远……是我做假账逼死的。老K让我做的……他说只要我点头，就能拿到上市资格……我以为我能控制局面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能洗白？”谭默冷冷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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