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夜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谭默站在庞氏集团大厦对面的写字楼阴影里，雨水顺着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攥着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，屏幕反射出对面大楼顶层书房的一角——那里此刻应该是一片死寂，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直播信号在断网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彻底切断。
对于普通观众来说，这只是一次意外的技术故障。但对于谭默而言，这是战争的开始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。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被称为“断网倒计时”的东西，从系统后台的残留数据，变成全网狂欢的燃料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，是推送通知。
【热搜第一：#庞世杰倒地昏迷#】
【热搜第二：#首富私密访谈中断#】
【热搜第三：#庞氏集团财务造假实锤？#】
谭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标题像病毒一样蔓延。他知道，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。
他转身走进雨幕，步伐稳健，没有一丝慌乱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心跳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。这不是恐惧，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生理反应。
十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，赵刚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出现在雨中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，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眼神阴鸷地盯着谭默离去的背影。
“查到了。”赵刚对着耳麦低声说道，“那个主播叫谭默，住在这附近的老小区。身份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一声冷笑：“有意思？怎么个有意思法？”
“他是当年‘宏达实业’破产案受害者的儿子。”赵刚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庞总当年的竞争对手，就是被他爸逼死的。”
“呵。”
电话挂断。
赵刚收起伞，走进雨中，皮鞋踩在水坑里，溅起泥点。他没有追上去，因为庞世杰的命令很明确：只要人没死，就别动。现在的重点，是销毁证据。
而证据，就在书房里。
***
与此同时，庞氏集团顶层豪宅。
书房内一片狼藉。
林小雅瘫坐在角落，浑身湿透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淋湿了，也许是冷汗，也许是刚才摔倒时蹭到的地毯上的积水。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，耳朵里还回荡着那句“计划没败露”。
不，不对。
她拼命摇头，试图理清思绪。
刚才谭默问庞世杰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，庞世杰的嘴唇确实动了。
那不是“对不起”。
那是“计划没败露”。
这意味着，庞世杰到死都在想着如何掩盖真相，而不是忏悔。
“你……你是故意的？”林小雅颤抖着声音问道，看向正在整理设备的谭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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