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帝豪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堂内灯火通明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季寒舟站在旋转门内侧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擦。
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正前方那张铺着黑色丝绒的长桌上。
闵若兰坐在那里。
一袭高定红色礼服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刺眼且傲慢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净身出户协议书》。
这是第六次，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它。
前五次，它被当作武器、被撕碎、被修补、被吞下、被捏碎、被扫进垃圾桶。
此刻，它平整地躺在桌面上，旁边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墨水瓶盖开着，黑色的墨水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签字。”
闵若兰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。
她的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蚂蚁。
“爸的公司明天就要敲钟上市，现在股价波动很大。”
“你签了这个，把你名下的那套老房子卖了，钱转过来填补窟窿。”
“今晚八点前，我要看到钱到账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。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手机镜头对准了她，也对准了季寒舟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：
【这就是豪门弃夫？太惨了。】
【闵家真是吃相难看，都要破产了还压榨前夫。】
【听说季寒舟之前可是海城有名的软饭男，活该。】
季寒舟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很白，白得讽刺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这份纸被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决绝。
现在，它成了闵天雄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但他知道，闵家的账目早已造假。
所谓的“窟窿”，不过是贪婪无底洞的借口。
而他，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说话啊！”
闵若兰站起身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她以为他在犹豫。
以为他在恐惧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季寒舟正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晚宴结束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距离龙组接管海城金融秩序，还有三小时。
但现在，他需要一点小小的娱乐。
季寒舟抬起手。
不是去拿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。
屏幕裂了一道纹，像是他破碎的尊严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停顿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，整个大堂似乎安静了一秒。
“喂。”
季寒舟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念账单。
“是我。”
这一声“是我”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。
大堂角落，一直假装在看手机的赵天成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中的香槟杯剧烈颤抖，酒液洒出了一半。
那是他的专属号码。
只有三个人知道。
一个是已故的父亲。
一个是生死之交的陈默。
还有一个……
季寒舟。
“赵总。”
季寒舟对着手机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你的安保系统，有点问题。”
赵天成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挂断，但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。
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赵天成。
这位海城首富，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谁……是谁？”
赵天成颤声问道，声音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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