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帝豪酒店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，空气凝固得如同结冰的海面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而刺眼，照在闵若兰惨白的脸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净身出户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濒死的皮肤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这份协议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保安将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但闵若兰不信。
或者说，她不敢信。
那个U盘还在闵天雄手里，那是闵家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拿到季寒舟名下的流动资金，填补了窟窿，股价就能稳住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“签字。”
闵若兰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眼神依旧尖锐。
她把协议书拍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终结。
“季寒舟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你现在的样子，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她习惯性地用命令的口吻说话。
仿佛只要声音够大，就能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季寒舟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而是看着闵若兰那只拿着万宝龙钢笔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，涂着暗红色的甲油。
像一只精心打磨过的爪子。
“你确定要签？”
季寒舟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单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闵若兰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季寒舟会这么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不安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
闵若兰冷笑一声，“签了，你可以滚。不签，我就让你在这海城混不下去。”
她以为自己在威胁他。
却不知道，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。
季寒舟微微偏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闵若兰的肩膀，看向角落里的闵天雄。
闵天雄正低着头，死死盯着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装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季寒舟记得刚才的细节。
那个紧握着的拳头。
以及拳心中露出的那一角黑色塑料。
他在想什么？
是在后悔，还是在计算？
“爸……”
闵若兰回头喊了一声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闵天雄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灰败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若兰，听他的。”
闵天雄的声音沙哑，“签了吧。只要钱到手，其他的……再说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但他不知道，季寒舟已经听到了。
听到了一切。
包括那些关于核心机密被卖掉的秘密。
包括那些账目造假的证据。
也包括……今晚记者即将曝光的照片来源。
季寒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像是踩在了闵家人的心口上。
“我不喜欢重复。”
季寒舟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。
不，不是捡回来。
是他故意让保安留下的。
或者说，是协议的一部分，一直留在他手里。
闵若兰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把垃圾捡回来了？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不可置信。
“我要的不是垃圾。”
季寒舟淡淡地说，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他把那张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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