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着帝豪酒店巨大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冷冽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斑。
那些光斑里，倒映着闵天雄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那是闵氏集团与海外资本签署的合作意向书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烫金的徽标，象征着闵家在海城不可撼动的地位。
闵天雄试图用这份文件作为最后的筹码。
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，膝盖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“赵总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这是我们要交给季先生的‘见面礼’。”
他将意向书高高举起，眼神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狂热。
“只要赵天成点头，闵家愿意出让城南那块地的百分之五十一股权。”
“这足以填补所有的窟窿，甚至还能给季先生一笔丰厚的补偿。”
他在赌。
赌赵天成对利益的渴望，胜过对未知的恐惧。
赌那个所谓的“龙组”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幌子。
赌只要钱能摆平一切，尊严就可以被重新定价。
然而，没有人回应他。
只有红酒杯碰撞的轻响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越过闵天雄那张扭曲的脸，聚焦在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。
赵天成。
海城首富，掌控着这座城市一半经济命脉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正站在离季寒舟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，剪裁完美，却掩盖不住他指尖细微的颤栗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双曾经在海城商界呼风唤雨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。
那种敬畏，不是对权力的臣服，而是对绝对力量的生理性战栗。
就像野兽嗅到了山顶之王的气息。
赵天成没有看那份意向书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闵天雄。
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季寒舟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上。
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季寒舟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闵天雄手中那份泛着光泽的合同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。
“赵总。”
季寒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心跳声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在场每一个懂行的人脑海中炸开。
赵天成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周围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。
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，但他们知道，这一刻，闵家的命运已经尘埃落定。
赵天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稳定，戴着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腕表。
但他接下来的动作，却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。
他接过了闵天雄手中的意向书。
闵天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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