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帝豪酒店巨大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季寒舟站在VIP包厢外的长廊阴影里。
这里的灯光比宴会厅昏暗许多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，却掩盖不住一股即将腐烂的气息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腕表。
八点零三分。
距离闵家破产清算的最后期限，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刚才那一通电话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。
但他并不关心涟漪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确认一件事。
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这是电力系统被强行介入后的特征。
那种微弱的电流声，只有懂行的人才能听见。
就像心跳。
季寒舟闭上眼，感受着那股从脚下传来的、属于“龙组”特有的频率。
那是他的领地。
哪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，只要他愿意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听他的号令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。
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闵若兰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她的高定红色礼服此刻皱成一团，精致的妆容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的眼神慌乱无措，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《净身出户协议书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剩下的一半。
另外一半已经被撕碎，混进了红酒杯底，被她父亲咽了下去。
而这一半，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季寒舟！”
闵若兰的声音尖利刺耳，带着哭腔和绝望。
她看见季寒舟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大门，身形挺拔如松。
那一刻，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前夫，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这种错觉让她感到恐惧，更让她愤怒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她一步步逼近，手中的协议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手指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A4纸上那行鲜红的印章。
“赵天成……赵天成为什么向你低头？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季寒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淡淡地问：
“闵小姐，你的鞋跟断了。”
闵若兰一愣，低头看去。
高跟鞋的细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断裂了一截。
她重心不稳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手中的酒杯脱手而出。
暗红色的红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精准地泼洒在季寒舟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上。
酒液顺着布料流淌，浸透了衬衫。
冰冷的液体贴在皮肤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闵若兰趴在地上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报复后的快意。